第 5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另一邊,謝府。
周府的馬車正在受皇帝召見往皇宮趕,謝家預備裏應外合。
半個月前謝觀複拿了虎符聯通了京城可以調動的軍隊,将皇宮和整個京城的換防與屆時的排陣都布局反複推敲過。
現在謝周兩家私下養着的兵力,整個京城可以調動的兵力,都在默不做聲的往京城趕。
皇宮內一片祥和恍然不覺,兵器冷硬的鐵鏽味被雨掩蓋。
又是一聲驚雷。
風雨欲來。
謝觀複正在穿甲胄內搭的裏衣,這不是謝觀複第一次穿,手指靈活的将身上其他的系帶系好。
然後自己搗鼓了一下,腰間松垮下來。
“叔父?”謝觀複喊道,手在腰間轉了一圈:“這裏需要幫幫忙。”
謝行生正在旁邊的桌子上看書,聽聲擡眼過來,目光在系好的帶子和松垮的腰間打轉,最後落到謝觀複的臉上。
馬上要去造反了,這家夥還是一臉笑意,随意閑散的仿佛等下要出去吃飯而不是逼宮。
一臉小流氓樣。
謝行生将書放在桌子上,明知道謝觀複是故意的,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還是起身去了。
柔軟的系帶拿在手上,從後往前圍着謝觀複的腰繞了一圈,在腰側結實的打了個結。
謝觀複一動不動,低頭垂眸看着叔父在腰間動作。
等系好了,謝觀複喉結滾動,禮貌詢問。
“叔父,我可以抱您一下嗎?”
明明可以向之前一樣強來,但卻偏偏要禮貌的問一句。
雖然不像想象中直接将人抱住,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謝行生又替他理了一下領口,沒接話。
謝觀複再接再厲,語氣哀求:“就一下。”
謝行生嘆了口氣:“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還問我做什麽。”
因為要扣腰帶,兩人的距離挨得很近,彼此呼吸可感。
極短的距離顯然打破了正常的範圍,但對話進行到現在,謝行生一直沒退開。
謝觀複唇角上揚。
怎麽不算一種默許呢。
他傾身略俯,如願将面前的人攬入懷中。
謝觀複一手箍着謝行生的腰,另一手橫穿整個背部,将人壓在胸膛。
謝觀複的胸膛寬厚有料,溫熱有力,帶着點室內染上的熏香味道,抛開別的不談,被抱着很舒服。
謝觀複反常的沒有什麽進一步出格的動作,謝行生安靜的在他懷裏待了片刻。
兩三分鐘後,謝行生擡手拍拍謝觀複的脊背,接着手往上捏住他後頸的衣服,不容抗拒的将人扯開些。
謝行生:“好了,做你的事去。”
謝觀複退開些許,又在徹底撤出懷抱之前,極輕極快的在謝行生面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位置很微妙,再加上謝觀複的動作又輕又快,分不清是吻到了面頰,還是連着唇角邊邊一并偷了個香。
果然,裝乖了一會兒就要造反。
謝行生沒好氣的往他腰上一拍:“滾。”
拍腰這個動作謝行生之前也經常對他做。
拍屁股太冒犯,拍肩膀要擡手有點累,每次要謝觀複去乾什麽或者走開,謝行生就随手往他腰上一拍,當拍貓似的。
之前一直覺得這個動作并無不妥,又省力又順手。
今日又做,謝觀複回過頭來帶笑看了他一眼,眼神鈎子似的。
謝行生奇怪:“怎麽了?”
或許是今天謝行生态度包容的不行,謝觀複的狗膽也越發大了。
聽了問話,腦子還沒轉過來,心裏想的什麽,就直接說出來了。
謝觀複:“腰腹手感一般都還不錯,叔父喜歡麽?”
謝觀複是典型的寬肩窄腰,腰腹的肌肉甚至無需解衣,掃一眼就知道多漂亮,摸上去手感自然不用多說。
只是這問題放在這裏,就有點調情的意味了。
謝行生冷着臉又踹了一腳。
“莫要耽誤了時機。”
“自然不會。”謝觀複笑着舉手示意投降。
回歸到正事,謝觀複正經了點,稍微後退兩步,利落的将最外層的鐵甲胄套在身上。
謝行生看着他半晌,突然出聲:“我同你一起去。”
謝觀複想也沒想拒絕了:“屆時刀劍無眼,傷到叔父了怎麽辦。”
“且安心在家,等我凱旋。”謝觀複穿戴完畢,湊到他面前轉了一圈:“看看穿戴妥當了嗎?”
“妥當。”謝行生應聲,心知謝觀複有意轉移話題,手靈活的直接伸進鐵甲胄裏邊,扣住了。
這下謝觀複想走也走不了。
謝行生:“哪有讓你一個人沖鋒陷陣的道理。”
謝行生繼續斬釘截鐵的說:“我與你一起去。”
謝觀複不吭聲。
謝行生眯起眼睛:“聽話。”
謝觀複終于開口了:“要是有個萬一該如何?”
謝觀複話說一半,欲言又止,最後輕輕吐出來一口氣,嘆息似的。
“我是真的……不能再接受一次了。”
言未盡,關鍵的地方含糊一筆帶過,在場的兩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不能再接受謝行生的離開。
最好穩穩的坐在安全的地方,他死了謝行生也不要死,好好活着。
空氣陷入寂靜。
謝行生拍拍他的側臉,使了些力道将謝觀複的臉轉過來,看向自己,兩個人對視。
謝行生:“你覺得我會想高枕無憂的坐着看着你沖鋒陷陣嗎?”
謝觀複怕他有意外,難道他又不曾擔心謝觀複?
“同生共死,誰也不單着走,聽話。”
若是實在擔心,謝行生不上戰場,與周照安一起在內殿接應着就是。
反正去是要去的。
謝行生又拍拍他,摸狗似的,然後輕輕踢了一腳示意:“去把你的朝服找來,我穿上去會會老皇帝。”
謝行生自己的朝服早不知道壓到哪個箱子底下了,或許随着當時下葬一并燒了也未可知,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乾脆找謝觀複的。
謝觀複明白了他的意思,順着謝行生踹人的力道後退兩步,唇角上揚,細看有點愉悅。
謝觀複:“叔父打算穿我的衣服?”
“不穿你的穿誰的?”謝行生想也沒想,理所當然的出口。
但接觸到謝觀複略帶笑意的神情,心裏跳了一下,電光火石間想到謝觀複的話外之意。
“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想?”
什麽正經的都能勾着人往不正經的暧昧的地方去想!
“真是長本事了。”謝行生一巴掌呼在人腦門上:“快去,趕時間。”
等謝行生穿戴整齊了,兩人一并出謝府,往皇宮趕去。
謝行生一身官服儒雅得體,大和的朝服自統一以來從未變過,謝觀複看着他,恍惚間又回到了六七年前最開始的時候。
“愣着乾什麽?”謝行生斜看他一眼。
謝觀複收回目光,翻身與他一同坐上馬背,馬蹄刻意放輕,一路噠噠噠的往皇宮小跑,聲音也像是踩在謝觀複心上似的。
謝觀複笑着貼在他耳後小聲說:“叔父今日比近來往日穿的都好看。”
謝行生竭力往前挪了一寸,雖然看不清表情,聲音聽着倒是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臭小子,你不要,得寸進尺。”
謝觀複有點無辜,拉緊缰繩,往馬屁股後面使巧勁拍了一下,馬的速度又變快了。
“叔父還是抓緊我得好,畢竟咱趕時間。”
*
到了宮門,素日緊閉的高厚紅門已經從中間打開。
一片肅穆中,門下立着四個拿劍帶刀的兵,見謝觀複的馬過來,齊齊行禮。
謝行生從四人面上一一見過,有謝家的人,也有陌生的被兵符調過來的士兵。
“宮門都占好了?”謝行生側頭低聲問。
謝觀複同樣貼着他面頰回答:“不完全。”
這話聽着叫人怪不放心的,但謝觀複語氣很穩,仿佛萬事拿捏在手心。
就是有點微妙的熱意。
謝行生得了回答,翻身下馬,離開了那點溫熱的觸感。
謝觀複也跟着下來,手裏牽着缰繩控馬,目光追随着眼前的人。
“我派人送你去與周照安彙合?”
謝觀複問。
謝行生點頭。
這是來之前商量好的,謝行生自然配合。
謝觀複命謝家的人護送着謝行生往大殿裏面去,目送着他一點點走進宮中。
很久之前,謝行生每次去上朝,他就在背後默默看着謝行生走進變幻莫測的皇宮中去。
不過這次,與之前都不一樣了。
謝觀複目送謝行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重重疊疊的城牆內,面色重新恢複成熟悉的冷硬。
謝觀複轉過身,身後是極其精銳的衆士兵,靜默而立,在暮色和火光中像群伺機而動的箭。
謝觀複亮出虎符,命令乾脆有力。
“按照計劃。”
“開始。”
衆士兵瞬間宛如游魚四散開來,速度極快,轉眼面前就多出一片空地。
謝觀複拿起自己的劍,轉身進入皇宮。
先攻剩下的宮門,凡有拒不開門者,擡手射穿其喉嚨,再派自己人換防。
不出一刻鐘,所有城門接在控制之下。
宮女太監聞着味驚慌跑動,被按在牆邊一律捆綁。
謝觀複勢如破竹,路遇妄圖通風報信者,一律制裁,最後抵達護皇隊所在之處。
皇帝多疑,除了親兵,暗衛,還自己特意圈養了一支以一當百的護皇隊,其武功高超,不可小觑。皇帝以毒暗控,明面上禮柔并施,是所有中最忠心,武力最強的一支。
不将護皇隊控制住,周照安和謝行生在殿內的行動必然會被反應過來的武景帝用護皇隊制裁。
但親王走的時候為表誠意,已經上交的大部分手中的兵力,虎符能調動的人員有限,即使加上周照安和謝觀複養的兵,也只能說盡力牽制,只靠打贏護皇隊進而逼宮勝利,險而又險,是下下策。
要在護皇隊失去控制之前,将皇帝先解決。
時機要卡得正好,任何一環都不能失誤,機會只有一次。
謝觀複帶領士兵一進門,一支箭破空直逼而來。
謝觀複一把抓住,将箭逼停在近在咫尺的空中。
謝觀複随手将箭折斷。
“繼續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